凡煙小說

第161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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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看他現在這副模樣,宋婉月也不放心他一個人。

只能跟過去,還不忘埋怨:“白天不能轉嗎,非得晚上。”

她總是在嘴巴上不饒人,嬌蠻任性,從小就是。

但心卻比誰都軟。

周溫陽在臺階上坐下,面前是籃球場。

隔著夜晚的霧氣,他仿佛親身體驗了一回宋婉月的視角。

他一直都很好奇,她眼中的自己是怎樣的。

可是他想了很久,都沒想通。

於是借著酒勁問出口。

她單手撐臉,似乎在思考:“不讓人省心。”

不讓人省心。

原來這就是她眼中的自己。

周溫陽笑了笑:“是嗎。”

宋婉月擡頭看天:“我記得阿姨走的那天,也是這麼好的天氣,外面能看到很多星星。你不肯進去,是我在裏面陪阿姨。阿姨拜托我照顧你,說你性子倔,還愛惹事。讓我陪著你,最起碼,不至於讓你太孤單。”

她知道他為什麼喝醉。

闔家團圓的日子,到處都是萬家燈火的溫馨。

他卻孑然一身,他的家人都不在了。

“周溫陽,你不是一個人,我是你的家人,我的爸爸媽媽也是你的家人,我的家就是你的家。”

她從來坦誠,哪怕性子嬌蠻,卻有一顆赤誠溫熱的心。

容易心軟,愛憎分明,對待喜歡的人從來都是不遺餘力。

不管是友情的喜歡,還是男女的喜歡。

有時候也會覺得納悶,世界上怎麼能有這麼嬌氣的人。

走在路上被石頭磕到了,也要委屈大半天。

周溫陽是個毛躁性子,可是也慢慢的,為了等她,為了哄她。

而學會忍耐。

他一直在為成為她的“家人”做改變。

可後來發現,他理解的家人,和她理解的家人不一樣。

去到部隊後的第一年,突然收到她的請柬,說要結婚了。

他沒辦法去講解當時的心情,只覺得自己一直在努力打造的世界好像突然崩塌了。

他是真的喜歡她,很喜歡很喜歡。

喜歡到一直克制自己不去聯系她,面對她發來的消息也全部忽視。

她在這段關系中問心無愧,可他不同。

-

段柏庭的電話打過來時,宋婉月剛警告完周溫陽,她最多再陪他在這個鬼地方待十分鐘。

等看清來電聯系人,她又轉怒為笑,開心雀躍地接了電話。

聲音也不由自主的夾了起來:“餵,小庭庭~”

段柏庭到家後沒看到她,問她去了哪兒。

她看了眼一言不發的周溫陽,偏頭捂著嘴,小聲說:“周溫陽喝醉了,一個人在外面,我在這裏陪他呢。我待會把他送回家了就回去。”

段柏庭扯開領帶的手頓住。

他松了手,轉而去拿打火機和煙。

淡聲問她:“嗯,需要我去接你嗎?”

“不用,我自己開了車。”她像做賊一樣,小聲回他,片刻後,又突然大叫起來,“周溫陽,你吐我腿上了!”

電話在一片慌亂中掛斷,耳邊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。

段柏庭卻久未將手收回來。

仍舊保持著通話的姿勢。

也不知過了多久,他放下手機,窩坐在沙發上。

往日總是挺拔的肩背,此時無端頹廢下去。

弓著腰,顫抖著手去點煙。

他其實沒有那麼小心眼,友人喝醉,她不放心,過去接。

這很正常。

並且他也從未阻止過她和哪個異性朋友走得太近。

包括她在公司的那個男同事。

狩獵者總是能敏銳的感知到領地是否有危險入侵。

從前那些對他造不成任何威脅。

並非誰都能入他的眼,並讓他為止警惕。

可唯獨這個人不同。

段柏庭籲出一口灰白煙霧來,倚著沙發靠背,目光放在頭頂的吊燈。

形狀像漩渦,具有催眠人的功效。

他好像真的被催眠了一般,一動不動的。

隔著那層煙霧,視線也變得晦暗不明。

他很會忍耐,也擅於隱藏自己。

祖父的葬禮是在九月份,北城最熱的時候。

豪門無真情。這些年來,段家內鬥一直嚴重。

他只身在國外,得不到國內的消息,只能偶爾從報刊以及新聞上看到一些。

那段時間段家醜聞頻出,股份之爭導致的兄弟決裂,不惜對簿公堂。

後查出有人服用違禁品,又牽扯出偷稅漏稅,貪汙受賄。

段家長子離奇失蹤,再出現時,是在精神病院。

其幼子暴斃街頭,死因不明,對外卻說是車禍。

光鮮亮麗的背後,是滿地數不清的齷齪。

段柏庭回到國內,面臨的同樣是不斷的議論。

老爺子去世前就立好了遺囑,其他人除了分得一些土地以及大樓、酒店外。餘下所有產業全歸他的長孫,段柏庭所有。

那些人不認遺囑,說是偽造,忙著各自找律師。

無人出席葬禮。

只有得到死訊連夜從英國趕回來的段柏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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